经济观察报 记者 黄蕾
0.85港元。
9月16日，东北地区首家上市银行哈尔滨银行（06138.HK）创下上市七年以来最低收盘价，也是31家在港上市内地银行的同期最低股价。
自2020年9月首次跌破1港元，成为“仙股”后，哈尔滨银行股价始终徘徊在1港元附近，今年8月底披露中报业绩后，股价更是多次创下历史新低，盘中最低跌至0.82港元/股。
所谓“仙股”，源于香港股市，“仙”是香港人对英语“cent”(分)的译音，指其价格已经低于1元，只能以分作为计价单位的股票，这类股票易暴涨暴跌。虽然自上市起，哈尔滨银行股价始终低于其发行价，但在2018年4月之前，除短期波动，基本可以稳定在2港元之上。然而2017年之后，正如该行业绩不复上市后前三年的“风光”，股价也几乎一路“跌跌不休”，直至进入“仙股”队伍。
针对哈尔滨银行的近期股价和业绩表现，经济观察报记者此前致电哈尔滨银行，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相关信息没有超过中期业绩公告和此前回复媒体的内容。不过，记者注意到在此前的答复中，哈尔滨银行并未提及应对股价变动、市值管理等相关措施。
股价创下历史新低
登陆香港资本市场，哈尔滨银行可谓是先行者。
2014年3月31日，哈尔滨银行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成功上市，每股发行价为2.9港元，为国内第三家登陆香港资本市场的城市商业银行，也是东北地区第一家上市的商业银行。
上市之后，该行的业绩表现亮眼：2014年至2016年，哈尔滨银行的总资产、营业收入、归母净利润多为同比两位数增幅。不良贷款率虽从2014年的1.13%增至2016年的1.53%，但也优于同期我国商业银行1.74%、黑龙江省银行业3.4%的行业及地区不良率平均水平。
转折发生2018年3月底——哈尔滨银行2017年财报披露之际。财报显示，2017年，哈尔滨银行首次出现“增利不增收”情况，营收增速从上年的18.64%骤降至-0.27%，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7.64%，较上年增速下滑1.76个百分点，总资产同比增长4.68%，远低于上年21.17%的增速水平。不良贷款率也进一步上升至1.70%，逼近同期我国商业银行不良率平均水平1.74%。
“整体看，2017年以来，受资金成本增长及净利差收窄等影响，哈尔滨银行营业收入增长乏力。”这是联合资信评估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联合资信”）当年对哈尔滨银行的评析。具体来看，利息净收入是哈尔滨银行最主要的收入来源，2017年，哈尔滨银行实现利息净收入113.07亿元，同比下降2.3%，占营业收入的80.09%。2017年以来，哈尔滨银行加大同业存单和金融债券的发行力度，相应利息支出大幅增加，同时，存贷款利差明显收窄，导致利息净收入规模有所下降。
此后，该行业绩不复上市后前三年的高速增长“风光”，股价也几乎一路下跌。以归母净利润增速为例，2017年-2020年，哈尔滨银行归母净利润分别同比增长7.64%、5.71%、-35.87%、-79.04%。而该行股价也逐步跌破了2港元、1港元，沦为仙股。
8月30日晚间，该行发布了2021年中期业绩，次日，哈尔滨银行报收0.86港元/股，跌7.53%，盘中创下了当时股价的历史新低：0.85港元。进入9月后，哈尔滨银行的股价盘中最低触及0.82港元/股。
中报数据显示，截至今年6月末，哈尔滨银行的资产总额为6323.14亿元，较上年末增加337.10亿元，增长5.63%；实现营业收入61.35亿元，同比下降21.76%；归母净利润8.51亿元，同比减少10.07亿元，降幅54.19%。资产质量方面，截至6月末，哈尔滨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为2.85%，较上年末下降0.12个百分点，资产质量有所改善。
股价变化背后
股价一路下跌，哈尔滨银行发生了什么？
从评级机构联合资信近几年对该行的关注点来看，哈尔滨银行在资产结构、资产质量、外部环境等因素的作用下，面临着一定的结构调整和运营压力。
近年来，在监管强调业务回归本源的背景下，包括哈尔滨银行在内的中小银行也面临一定的资产结构调整压力。比如投资资产方面，由于哈尔滨银行的信托及资产管理计划投资规模较大，近年来，联合资信持续关注该行的调整情况及相关资产面临的信用风险。
有银行观察人士表示，在银行的投资资产配置中，信托及资管计划等非标投资往往占有一定的比例，且部分投向为类信贷资产，底层资产涉及制造业、房地产和批发及零售业等行业。目前来看，多重因素叠加之下该类企业的抗风险能力和经营状况弱化，易形成逾期和违约。联合资信表示，2020年哈尔滨银行投资资产配置规模较大，且部分已发生违约。
此外，同业业务的调整，也对哈尔滨银行的近年业绩形成影响。2019年在资管新规影响之下表外业务加速回表、信贷投放力度加大等因素的带动之下，我国商业银行资产总额同比增长14.06%，哈尔滨银行此时却经历了资产缩表。
数据显示，2019年，哈尔滨银行总资产为 5830.89亿元，同比减少5.28%，营业收入同比增长5.58%，归母净利润35.58亿元，同比下降35.87%。“2019年以来，受金融去杠杆力度持续加强、监管机构加大对同业业务及通道业务的监管力度等因素的影响，加之‘包商银行事件’后，中小银行融资能力有所下降，哈尔滨银行结合市场环境及自身发展因素，调整资产负债结构，压缩市场融入资金规模致使其资产规模出现下滑，资产结构有所变化。”联合资信如是分析。
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末，哈尔滨银行同业资产总额为37.32亿元，同比减少88.41%，同业资产占总资产的比重从5.23%下滑至0.64%，贷款占总资产的比重有所提升，从40.38%上升至44.33%。哈尔滨银行净利润的下滑，则主要是由于资产减值损失的增加对净利润产生了影响。
行至2020年，哈尔滨银行的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近八成，在解释原因时，该行表示，主要原因为受疫情影响，宏观经济增速放缓，部分信贷客户生产经营受困，还款能力下降，该行相应增加资产减值准备计提并加大不良资产处置、核销力度。2020年，哈尔滨银行信用减值损失为83.014亿元，同比增加31.205亿元，增幅60.2%。
今年上半年，分析哈尔滨银行的营收构成可以发现，在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减少18.93%的情况下，净利润减少的主要因素为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19.98%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下降47.57%。不过，哈尔滨银行表示，今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较去年全年增加了1.06亿元。
资产质量方面，截至6月末，哈尔滨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为2.85%，较上年末下降0.12个百分点，资产质量有所改善。拉长时间来看，此前哈尔滨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已经连续9年上升，从2011年的0.62%，一路升至2020年的2.97%，增长了近五倍，其中2020年的不良贷款率较2019年的1.99%，上升了近1个百分点。截至6月末，该行拨备覆盖率152.43%，较上年末上升19.17个百分点。
联合资信在哈尔滨银行2021年跟踪评级报告中表示，2020年，受经济下行叠加东北地区疫情反复以及华北地区国企违约等因素影响，哈尔滨银行逾期贷款规模和占比持续攀升，信贷资产质量下滑较为明显，且贷款五级分类存在一定偏离度，拨备覆盖水平已显不足，未来信贷资产质量变化情况及其面临的拨备计提压力值得关注。
新管理层的挑战
在公布2021年中期业绩时，哈尔滨银行以答记者问的形式在媒体上回应了相关问题，哈尔滨银行表示，对于全年经营业绩，预期将会继续保持企稳向好的态势。下半年，该行将按“回归本源、专注主业”的政策导向，不断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坚持公司与零售业务“双轮驱动”，构建“公司金融、零售金融、对俄金融”三驾马车，持续巩固做大本土经营优势和发展基础，抓住龙江地区重大产业、行业、企业项目建设带来的契机。
此外，哈尔滨银行也就资产回报率与行业平均值相对有差距的问题进行了回应。哈尔滨银行表示主要原因一是该行积极响应政策号召，疫情期间持续向实体经济减费让利，适度降低政策支持的借款人融资成本，为经营困难客户减轻财务负担，导致当期贷款收益率有所下降；二是该行主动调整投资组合，提升标准化投资占比，压降债务工具投资规模，当期债务证券投资日均规模和收益率下降，对投资利息收入造成影响；三是受经济环境、市场环境及资产管理业务转型等因素影响，非利息收入的实现难度显著加大。
值得注意的是，哈尔滨银行表示，目前该行是一家国有绝对控股企业，已于年初完成了“两会一层”换届，新的两会一层中包括国企股东提名的4位董事及1位监事。
今年2月，据哈尔滨银行公告，该行完成换届，在哈尔滨银行工作近24年，担任董事长十余年的郭志文卸任，选举原监事会主席邓新权为新任董事长，孙飞霞任副董事长、董事会秘书，吕天君任行长，原常务副行长王海滨升任监事会主席。
公开资料显示，邓新权，56岁，2018年5月入职哈尔滨银行，自2018年5月起担任该行监事会主席、职工监事，2020年10月起担任该行党委书记。邓新权曾先后在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人民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原银监会大庆监管分局、原银监会黑龙江监管局等处任职。加入哈尔滨银行之际，其任原银监会黑龙江监管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随着新的人事调整落定，新管理层能否带领哈尔滨银行走出业绩低谷，力挽股价颓势有待进一步观察。
此外，哈尔滨银行早有回A计划，但是由于股权结构问题被搁置。2018年3月16日，哈尔滨银行在港交所发布公告称，鉴于其内资股股权结构可能发生变动，经与保荐人审慎研究，并经该行董事会审议批准，决定撤回A股上市申请，待内资股股权结构变动完成后再重启A股上市申请。
2019年12月哈尔滨银行内资股股权转让完成。该行第一大股东哈尔滨经济开发投资公司斥资52.08亿元受让该行约10.98亿股股份，由此其持股比例升至29.63%。而另外一家入股哈尔滨银行的企业则是黑龙江省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以97.71亿的价格受让该行约18.51%的股份，跃居为第二大股东。
哈尔滨银行表示，在国资入股后，该行依托股东优势及区位优势，与省市各级政府机构合作更加紧密。在省级层面，加大与政府及产业集团合作。在市级层面，政府及有关部门在财政、社保等存款方面给予该行大力支持。截至2021年6月末，哈尔滨市各级政府及预算单位存款536.51亿元，对公存款在哈尔滨市市场份额占比分别为13.7%，稳居哈尔滨市金融机构第一位。
在国资入股后，哈尔滨银行回A股之路还远吗？
